
「我覺得我,或者說一個人都會有無數面。我的歌也是如此,狂躁的、陰鬱的、天真的,無論觀眾看到我的哪一面都挺好的,或許也能借此看見自己。」
而張醒嬋說的這些「面」,對她來說也有著不同的名字。
從武漢展開個人創作的她,以「 Nono 」為名發表個人作品,自 2024 年發行首專《No, no!》入圍第三屆浪潮音樂大賞最佳新人後展露頭角,到今年發行第二張專輯《手接我的回旋鏢》,再次交出成熟且突破的新作。
另一個名字她取名為「抓子」,是自 2023 年受前任吉他手之邀,加入「觸發器 Trigger」樂團後,因寫歌方式不同而產生的另一個創作身分。而這組樂團也在今年發行了首張專輯《車禍的幸福》。
擁有豐沛創作能量的她,透過一次次創作、演出,容許不同面向的自己同時存在,如今也即將於今年(2026) 呼聲 VOICES 首次登上臺灣舞台演出。
玩音樂這回事,力求不容易被復刻
「真正開始玩音樂,可能是高考之後學了木吉他,彈唱一些很零碎的 demo,然後用 logic 編一些片段。」張醒嬋說,在個人 project 上,「臥室」是她玩音樂的主戰場,在大學到研究所這段時期,從只會彈唱到學會編曲、混音、製作,這些技能基本都是透過網路、和身邊朋友交流以及創作本身慢慢探索而來的。
不過玩音樂的過程也並非盲目投石問路,張醒嬋分享自己有兩位影響自己的臺灣音樂人,分別是吳青峰和陳珊妮。「青峰會讓我覺得,他的音樂幾乎是他本人,唱著自己的靈魂,而且是能不斷高產、高質量,永不停下的感覺。其中四季(指蘇打綠「韋瓦第計畫」)的概念性和彩蛋也深深影響了我對專輯秩序的把控。」
而陳珊妮則讓她感受到音樂是有力量的,能夠指引人們去向某個地方,在直接、俐落的行事風格之下,也帶點個人魅力與不羈。「我記得當時看〈ㄐㄧㄢ視〉裡出現『胸罩』這樣的字眼覺得很大膽、很酷,某方面來說也影響了我的寫詞吧?」
不過她也坦言,目前的創作傾向在音樂元素上相對願意嘗試更多樣、無規則,質地上也偏 indie 。
至於玩樂團,則是讓她試著放手與他人進行創作上的碰撞,聊及「觸發器 Trigger」的成團經歷,她說:「也是從 cover band 開始的,後來慢慢遇到志同道合的夥伴後才開始玩原創。很慶幸自己現在在『觸發器』裡,不管是音樂還是性格我們都挺契合的,就一直玩下去了。」相比於個人,在樂團中自己的身分雖為主創,音樂製作過程則以團員共同創作為主,她更稱現任吉他手 591 在創作動機上某部分也改變了她寫旋律的方式,才有了「抓子」這樣的分身人格。
這樣的合作模式在回到個人作品後,也發揮於她的現場演出中。由於個人專輯製作過程幾乎全憑己手,實際演出時勢必需要與樂手配合,在編制、演奏習慣與想法上便會產生不同的火花。
「其實我一直很歡迎改編的,也希望改編得比原版好,但這個『好』本身比較主觀,所以之前和樂手之間會有一些意見上的分歧。不過我覺得在編曲的段落結構、氛圍和情感基調等主心骨不變的情況下,和聲可以升級,具體的樂句也可以不完全按照我寫的走,而是根據樂手自身的手癖去重新詮釋,現在反而很希望看到大家把歌曲帶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地方。」
張醒嬋舉例,像是首張專輯《No, no!》中讓她演出多次的〈從A到Z〉,結尾處便已擴充過不下兩個版本;又如偏爵士流行風格的〈瞄準後、松手前〉,更曾改編成搖滾版,呈現在現場演出中。
而在經歷了與團員、樂手合作及面對觀眾的演出經驗後,是否也調整了個人作品的創作模式呢?今年發行的《手接我的回旋鏢》依舊全出於己手,想像更加不羈,如:〈那就出去走走〉以低沉的貝斯為主調,調動著整體節奏速度、情緒起伏;〈狂歡地獄〉試著放大她的詭譎多變,聲響、唱法,甚至在唸詞的段落也試著以聲音為時空背景,穿梭在不同的過往時光當中。
「雖然有想過是不是要為了現場,讓新專輯變得『容易演出』一些,但後來還是覺得錄音室專輯就是錄音室專輯,我不想舍棄它充滿想象力的氣息,還是希望能把比較天馬行空,或不那麼容易『被復刻』、在臥室自由遨遊的自己保留下來。」張醒嬋說,「雖然之後面對這些歌要現場演出時還是會很頭大!但也許正因為如此,現場版能和樂手碰撞,從而改編出一些新想法也說不定呢!」
手接回旋鏢,便是接住那個曾受創傷的自己
「《手接我的回旋鏢》是現在的自己和過去的自己,一首一首地對話的專輯。回旋鏢代表著創傷,它會不斷地反芻,手接便是一種能夠以更加直面自己的態度,來對待這些創傷。」
張醒嬋說,做二專當下,最一開始想寫有關「27 歲俱樂部」的內容。「但思前想後還是覺得這個母題離我挺遙遠的,不是我現在真實的生活狀態,於是我還是回到我現在生活的細節和感悟中去探尋想要寫的方向。創作不就是這樣才自然嗎!」
就在做專輯的過程,偶然看到了「內在小孩」理論,發現很多情緒其實是因為過去某時期的自己沒有被好好安撫,因為無法容納那些不堪和羞恥,而選擇忽略或捨棄自己的感受。「所以我想打破。」她說:「想好好地和內心的『小女孩』說說話,想治癒她的同時也治癒自己,於是有了這張現在和過去交織的專輯。」
成為偉大好玩嗎
成為偉大好吃嗎
我日復一日從 9 音滑到 3 音也無法成為 Jimi Hendrix
我要嘶吼我要沙啞
是不是只有沙啞
才能真正聽見一九八九年的科特柯本的耳鳴
創作既是治癒,也是種消耗,但她把那段時間的消耗,理解為製作專輯期間減少與外界溝通、加上發行時程緊張所產生的情緒起伏。回過頭來,她都視之為正常,而與首張專輯發行前相比,張醒嬋坦言經歷被廣泛討論、關注後,最大不同在於看待外界的「視野」。
「我覺得在見到更大的世界後,一方面我對自己的要求確實提高了,開始追求更多的可能性和音樂的多樣性,花了更多時間去磨練現場演出。另一方面就是自己的心態發生了一些變化,對一些評價漸漸脫敏。當把真實世界看得更加清晰後,反而能在調整中更多了解自己,也更加堅定自己。」
從臥室走向現場,從寫歌當中摸索自己,再從現場、樂團中汲取與他人合作、碰撞,並享受萬千世界的過程。
首次來臺演出,張醒嬋表示會是五人編制的 band set 。至於該如何面對這群新鮮的樂迷?「先展現最直接的我吧?之後再慢慢深入情緒的根部。我覺得現場就是會感受到一種場域,是音樂、空氣、肢體、眼神交織的共同體,這應該是最獨特且完全無法覆刻的部分吧。」
至於該推薦哪首歌給臺灣樂迷先感受她的音樂,她則明快表示〈從A到Z〉,「我還是最喜歡這一首!」或許能聽到她狂躁、陰鬱,或天真的一面,可無論哪面都無妨,各個都是她,也都可能是每個聽歌的彼此。

演出資訊:
⚬○◯ 2026 呼聲 VOICES ◯○⚬
● 時間|𝟮𝟬𝟮𝟲.𝟭𝟬.𝟬𝟯 𝗦𝗮𝘁.—𝟭𝟬.𝟬𝟰 𝗦𝘂𝗻.
● 地點|台北大佳河濱公園
📌售票連結|https://voicesmusicfest.kktix.cc/events/9b5e414f







